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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P HOP 培養皿 ∣ 十四年過去,為什麼我們還需要宋岳庭?

shawn-life's a struggle

(圖片為宋岳庭專輯封面)

我想,宋岳庭(a.k.a.M80)的故事不須多作贅述。無論是嘻哈愛好者,或是一般普羅大眾,說到宋岳庭,必能馬上聯想到〈Life’s a Struggle〉一曲。在 2004 年第十五屆金曲獎中奪得最佳作詞人獎。但在兩年前便因骨癌離世,由其母親和弟弟代為領獎。而距宋岳庭離開人世已有十四年之久,近日由王陽明所主理的潮流品牌─金銀帝國夥同頑童 MJ116 旗下的 MJ Fresh,發表醞釀已久的宋岳庭《Life’s a Struggle》紀錄片。也讓宋岳庭和他的音樂,又回到人們的話題之中。

 

說實在,他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。先是以黑馬之姿奪得金曲獎獎項,後於公視劇場《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》裡頭播出〈Life’s a Struggle〉,歌曲中對於人性灰暗的描述,以及對世界對社會聲嘶力竭地絕望控訴,更讓廣大聽眾從中取得認同。無論是 MC HotDog、蛋堡、或是謝和弦皆曾在歌曲中向他致敬。但其實筆者此篇文章,並不為緬懷 M80,大嘆天妒英才。而是想提出一個疑問:「為什麼過這麼久,我們仍須將宋岳庭掛在嘴邊?」

姑且不論諸多對此紀錄片是否消費 M80 的質疑聲浪,但在它推出後,一位朋友私底下跟筆者說:「〈Life’s a Struggle〉很紅是一回事,但提到台灣饒舌人們只能舉此為例,不是很哀傷嗎?」是啊,宋岳庭對台灣饒舌的影響絕對是無庸置疑,作為雙韻技巧的開拓者,近似 Tupac 的唱腔斷句,可謂徹底顛覆時人對中文饒舌的想像,並樹立新的標竿。但與此同時,為什麼人們只記得這首歌,而忽略之後無數精彩的饒舌創作?

日前筆者參加一場獨立樂團為主的表演,終場時 PA 放送此曲,全場跟著齊唱。必須承認,當下筆者有種無法言喻的不協調感。後來回想,那是作為嘻哈人的偏執,想要獨佔對於饒舌音樂的認知,而不容它者擁有。〈Life’s a Struggle〉像部電影,在幾個八終結切換影像畫面,由無數的故事片段所組成。所以任何人都能在歌曲中找尋專屬自己的認同,或為自我投射。這也是為何人們至今視作神曲,因為在不同歲數、不同閱歷之下,我們或可又找到新的投射。

但事實是,我們對宋岳庭的認識,早已變成浮濫而膚淺的意淫。我們不斷重複訴說他是天才、他是音樂梵谷;放大他從小到大的人生經歷,他愛畫畫、他很敏感、甚至是他有過敏。在此筆者必須強調,我無意詆毀其人,其生命經驗造就他的音樂藝術高度。但我們是不是早已過頭了?我們不斷強調他若在世必會有無限量的音樂生涯,但從沒體認過我們之所以熱衷於緬懷不在人世者如 Tupac、Biggie、J Dilla,實非真是對錯失的遺憾,而是欽羨停止而將永不下墜的潔白。

我很喜歡宋岳庭的音樂,它充滿生命力,它時時謹記我們世間的不美好。〈Life’s a Struggle〉給了聽眾全額的詮釋空間,讓他們能夠不斷地藉此確立自我與社會間的互動和衝突。但筆者真正期盼的是,當我們每次提及宋岳庭,他每一次的再現,是有其論述價值而非空洞的盲目吹捧。而別讓他成為如切 • 格瓦拉一般,文化消費的符碼。我們當需從中汲取養分,並正視當下─台灣饒舌早已改變,我們的人生也正在向前。這樣,M80 翅膀上的羽毛,才會真正地豐厚起來。

 

by DJ 古 a.k.a.DJ KU da Yeast

DJ 古 a.k.a.DJ KU da Yeast,來自台大嘻研社。喜歡鑽研音樂和社會文化相交織的蛛絲馬跡。相信音樂是生活中的酵母,讓每一天的日子能有更多的驚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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