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萊德彼特(Brad Pitt)主演《野獸之心》(Heart of the Beast)終於在台灣上映!乍看之下,這是一部典型的荒野求生電影,一場墜機意外,讓退役特種部隊軍人 James Belmont 與退役軍犬 Odin 困在荒野,前有熊、狼群與湍急河流,後有身體傷勢與糧食不足,而他們唯一的目標,就是活著回到文明世界。
但如果只是把《野獸之心》當成布萊德彼特帶著狗狗荒野求生,其實會錯過電影真正想講的故事。因為 James 與 Odin 真正試圖逃離的,不只是眼前的這片荒野,而是早已結束、卻始終沒有真正離開他們的「戰爭」。
《野獸之心》裡的飛機、狼群、掏金客等個別象徵什麼?James 最後的那封信,藏著《野獸之心》真正的答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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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以下涉及《野獸之心》完整劇情,請斟酌閱讀)
James 與 Odin 有個令人心疼的共同點:他們雖然都已經退役,戰後創傷症候群卻成下半輩子的陰影。 James 始終被過去的經歷纏繞,Odin 同樣留下戰爭創傷,即使回到平靜生活,仍會在睡夢中被過去驚醒。Brad Pitt 形容 James 是一個被創傷困住的人,並提到大自然帶給他療癒,而 Odin 則是他最重要的愛與朋友。
也因此,James 與 Odin 的關係格外讓人動容。他們曾一起走過戰場,也帶著各自的傷回到生活,退役後依然陪著彼此慢慢適應這個世界。James 想保護 Odin,Odin 也一次次守在 James 身旁,兩個受過傷的生命互相陪伴、互相支撐,也成了彼此繼續走下去的理由。
電影一開始,James 選擇住在遠離人群的荒野,平時靠著水上飛機往返,身邊真正陪伴他的只有 Odin。
直到一次飛行途中 James 身體突然出狀況,飛機墜毀,他與 Odin 才被迫展開漫長的徒步求生。兩人接下來除了面對熊、狼、暴風雨等自然威脅,還有戰爭留下的惡夢。
如果把整部電影視為 James 面對創傷的過程,這架飛機其實也有另一層有趣的解讀。James 原本可以靠飛機自由進出荒野,某種程度上也能自由決定自己要與人群保持多遠的距離;但當飛機墜毀,他第一次失去了這條快速離開的退路。
接下來沒有捷徑,他只能靠自己的雙腳,一步一步往前走,這也道出,有些事情沒有所謂的捷徑可以繞過,就像他的創傷,只能慢慢走、慢慢面對,靠自己走出來陰霾!
電影中在飛機墜毀後,他們也遇上狼群,這有什麼象徵嗎?Odin 雖然是一隻狗,但牠過去的人生從來沒有真正當過一隻普通的狗。牠接受軍事訓練、學習服從命令,甚至曾經在戰場失去一條腿;即使離開軍隊,創傷症候群還是揮之不去!
因此當 Odin 在荒野遇見狼群,這些野生動物帶來的不只有「敵人來了」的危機。
狼不理解軍階、不接受命令,也不知道什麼叫戰爭,牠們的攻擊與獵殺只是最原始的自然生存法則。《野獸之心》也不時把視角交給 Odin,讓牠重新觀察一個與人類戰場完全不同的動物世界。
這也讓人不禁開始思考:如果沒有軍隊、沒有命令、沒有戰爭,Odin 原本應該過著什麼樣的人生?這個問題,直到電影最後 James 留下的那封信,才真正得到答案。
《野獸之心》整段荒野旅程中,James 唯一遇到的人就是由 J.K. Simmons 飾演的淘金客,因此他成為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:他同樣遠離城市、選擇獨自在荒野生活。
從劇情來看,淘金客提供了 James 與 Odin 暫時喘息的機會,也讓觀眾進一步理解兩人目前究竟身處多麼偏遠的環境;但如果回到 James 本身,這個角色其實也像是一面突然出現在荒野裡的鏡子。
James 因為戰爭留下的傷,逐漸把自己推離人群;而眼前這個早已習慣獨自生活的男人,恰好呈現了另一種「與世界保持距離」的人生。
對 James 來說,走出荒野或許還有方向可以找,但離開戰場後該怎麼重新生活,才是他一直沒有找到答案的事。淘金客的出現,也讓 James 看見另一種選擇:繼續遠離人群,把自己留在荒野,或試著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。
電影中有一幕,James 為了繼續前進,一次又一次試圖爬上山坡,卻又不斷跌倒。
導演 David Ayer 特別談過這場戲。他認為這個段落講的其實不是漂亮的口號,而是付諸行動:人生一定會有跌倒的時候,但你仍得重新站起來,因為有人正在依靠你,同時你也對自己負有責任。
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Odin 對 James 如此重要。如果今天只有 James 一個人受困,他早就有無數個理由告訴自己夠了。但因為身邊還有 Odin,他不能停,反過來也是如此。兩個遍體鱗傷的生命,最後不是因為誰比誰強大而活下來,而是因為彼此都還有一個不能倒下的理由。
《野獸之心》很早就做了一個特別的敘事選擇,電影並沒有把「Odin 到底有沒有活下來」當成最大的懸念。
觀眾在故事前段就已經知道 Odin 最後成功回到文明世界。隨著故事回到一週前,我們才慢慢看見 James 與 Odin 這一路究竟經歷了什麼,以及 James 為了把這位陪自己走過戰場的老朋友平安送回去,付出了多少代價。
因此最後接住 Odin 的女孩,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一個與 James、戰爭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對 Odin 而言,James 是牠最重要的人,卻也與牠過去作為軍犬的人生緊緊相連;女孩的出現,則像替 Odin 打開另一扇門。牠終於有機會只當一隻普通的狗。
看到最後會發現,《野獸之心》前面所有關於戰爭、PTSD、荒野與求生的鋪陳,真正的答案其實都藏在 James 留下的那封信裡。
James 很清楚,Odin 曾經承受遠超過一隻狗應該經歷的事情。牠失去一條腿、經歷戰爭,也留下至今仍會在夢中出現的創傷。但即使 James 帶給 Odin 的世界充滿戰爭,Odin 回報給他的,卻始終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陪伴。
像是其中一句台詞更直接點破兩人的關係:「我帶給牠的只有戰爭,牠帶給我的卻只有愛。」
所以到了最後,James 真正想留給 Odin 的東西,是希望牠接下來的人生,終於可以懂什麼叫做和平。這時候回頭看就會發現,James 一直把自己放在保護 Odin 的位置,但這一路真正被拯救的人其實不只有 Odin,Odin 同樣救了 James 破碎的心。
電影最後也特別把故事帶回現實中的「軍事工作犬」。牠們經過專業訓練後,軍犬會負責巡邏、搜尋武器、偵測爆裂物與簡易爆炸裝置(IED)等任務,甚至得走在隊伍前方,搶先一步找出肉眼難以發現的危險。
牠們究竟有多重要?美國陸軍過去就曾指出,自 1942 年成立 K-9 Corps 以來,軍事工作犬已在戰場內外拯救數千名士兵的生命;軍方人員也多次形容,軍犬優秀的嗅覺與爆裂物偵測能力,是保護士兵的重要防線。甚至曾有「平均一隻軍犬能拯救約 150 條人命」的估計。
Brad Pitt 在《野獸之心》首映活動上也提到,軍人上戰場付出的不只有身體,心理與內在同樣可能留下難以抹去的影響。電影最後特別向現實中的軍犬與服役者致意,也讓 James 與 Odin 的故事多了一層意義,在真實世界裡,確實有許多軍人與軍犬曾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彼此,一起走過最危險的地方。
看到最後,《野獸之心》沒有讓 James 和 Odin 忘掉戰爭留下的一切。那些失去的人、受過的傷,以及深夜裡偶爾找上門的惡夢,都不會因為回到家就突然消失。但至少這一路上,他們始終有彼此陪著,也在最撐不下去的時候,成為對方再往前走一步的理由。
或許有些傷真的不會完全好起來,我們能做的,就是帶著它繼續生活。就像 James 最後留給 Odin 的那封信,他沒有辦法還給 Odin 一個從未經歷戰爭的人生,卻用自己最後的力氣,把這位陪他出生入死的老朋友送回家。往後的日子,Odin 不用再聽從命令、不用再保護誰,也不用再當一名士兵,牠終於可以好好地,只當一隻被愛著的狗。